直到房东来敲门,北漂一族林悦(化名)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2019年10月,林悦租下了蛋壳在北京朝阳区一套二居室中的主卧,租金每月3000元。
起初,在支付房租方式上,蛋壳管家称需要全款付一年房租或者选择租金贷,即林悦向金融机构申请信用贷款,银行将全年房租一次性打给蛋壳,租客按月向银行偿还租房贷款。蛋壳借此通过时间差沉淀大笔租金,用于快速扩充规模。
到了2020年9月,蛋壳管家声称公司搞优惠活动,让林悦提前续约合同,每月可返500元现金。不想,刚住满一个月,便遭遇蛋壳爆雷。林悦不但面临被房东清退的困境,假如蛋壳破产无力退还剩余租金,他可能要继续偿还剩余租金贷。
这也一度成为爆雷后租客们争议的焦点,最后,在监管方协调下,微众银行成为蛋壳爆雷事件的“兜底”方。
去年12月4日,微众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已研究制定出合法合规方案,帮助蛋壳租金贷客户不继续还贷,同时仍能结清贷款。具体方案为,蛋壳租金贷客户退租后,与微众银行签署协议,将退租后蛋壳公寓所欠客户的预付租金,用于抵偿客户贷款。
去年年底,微众银行董事长顾敏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专访时透露,蛋壳预收和预付之间的差在15亿左右,如果把这个差平掉,它就是一间正常经营的公司,如果此时蛋壳停止扩张,只赚租金差,且随着疫情后市场回暖,租金正常上涨,蛋壳还有挽救的可能。但盘子一散,现值二十几亿的装修成为了真正的窟窿,这时难度就有点大了。
除了流动性缺口之外,财新曾援引知情人士称,2020年10月下旬,当时蛋壳公寓“账面上已经没钱了”,资金缺口在20亿至30亿元。
事实上,对于接盘者而言,巨额资金只是难点之一。
“补充现金流动性是必要的商业行为,但蛋壳这分散的40多万间房源,规模非常庞大,涉及几十万份合同,后续如何平缓过渡,工程量巨大,单家企业操作起来难度太大。”同策研究院资深分析师张吉辉对作者称。
一位品牌长租公寓创始人亦对作者表示,蛋壳的商业信誉被极大破坏,除非接收方有强大的自有品牌做背书,否则租客怎么敢去租房,这么大规模的房源盘活成本非常高。
纵观长租公寓行业,接盘方的选择面并不多。
“长租公寓第一股”青客公寓连年亏损,屡陷破产传闻,旗下杭州市场房源早先已被建设银行旗下建融家园接手。左晖实控的自如虽是行业规模第一名,但仍旧亏损,甚至在蛋壳爆雷之后,外界也传言会波及自如。经济观察报报道称,自如对蛋壳兴趣不大,没有进一步深入洽谈。有趣的是,在蛋壳爆雷后,自如先后并购贝客、曼舍两家公寓机构,似在向行业释放利好消息。
至于潜在接收方我爱我家,其长租公寓品牌相寓虽在盈利,25.3万套的规模也与蛋壳规模相当,但2018年初就传出A轮融资引入战投的消息至今未能兑现,贸然接手蛋壳可能性并不大。
接近该公司的人士对作者证实了这一点。他透露,蛋壳事件主导权在政府那边,公司并不涉及资产接收,只是帮助政府为租客匹配供需、提供找房服务。
顾敏也在去年底的采访中透露,2020年年初疫情开始之后,我们预料到蛋壳可能出现现金流方面的风险,便要求他们对外融资自救,但6月份蛋壳的联合创始人因为别的事情被调查,蛋壳的对外融资自救便没有成功。8月份蛋壳的原有股东也展开救助行动,方案差点就达成了,9月中旬开始,我们开始推动有运营能力的长租公寓同行加入对蛋壳的救助或重组方案,因为种种原因,最后还是没有成功。